2026年10月19日下午14点，厦门大学社会与人类学院“南强群学讲坛”第175讲在海韵园行政楼A302教室举行。南京大学社会学院杨德睿教授应邀作题为《关于死亡的三种人类学理论范式》的学术讲座。我院黄剑波教授主持讲座，张亚辉教授、徐榕榕助理教授担任与谈人。社会与人类学院等院系师生踊跃参与，学术氛围浓厚。

讲座伊始，杨德睿教授指出，死后生命（afterlife）观念是“人在肉体死亡之后依然会以某种形式继续存在相当一段时间”的观念，它是人类最基本的、最原初的超自然观念，是一切丧葬和祭祀仪式成立的前提，也是绝大多数禁忌、法术以及宗教神话不可或缺的元素。然而，近数十年来的人类学，特别是宗教人类学，在关注死亡观念和丧葬仪式的快速演变之余，似乎淡忘了这一核心课题。有鉴于此，本讲座试图重新回到这一基础性问题，梳理相关理论脉络并展望未来研究方向。

随后，杨德睿教授从“演化死亡学（evolutionary thanatology）”切入，指出死后生命观念很可能是伴随着智人趋于定居、人口规模扩大且成员相对稳定的定居社群的出现而诞生的一次重大观念创新。从直立人约40万年前选择特殊地貌抛弃尸体，到10万年前智人发明埋葬行为，再到旧石器时代末期全球各地智人坟墓遗址中出现的随葬品与象征体系，这些新事物的发明显示，智人已将短暂的、限于个人周边的情绪反应，转化为长期的、超越个人的情感、记忆与仪式。在此基础上，讲座依序梳理了宗教人类学针对死后生命观念的三种重要理论化路径：

一是“首要范式：社会秩序的回归”。该范式强调死后生命与丧葬仪式传统是一体两面，着眼于死后生命观念如何有助于社会秩序的维持或再生产。面对死亡对人类群体造成的危机，社会通过建构一套丧葬仪式以及与之配套的死后生命说法来化解危机，使社会秩序得以超越个体成员的死亡。

二是“次要范式：生命的永续再生”。该范式从心理/哲学式的核心关注出发，探讨人类如何借由死后生命观念及相关象征体系来克服死亡恐惧。它强调世间分为冥阳两界，生死不过是在两界之间来回穿越。

三是“反范式：复仇与反抗”。该范式兴起于20世纪末，以鬼、闹鬼、幽灵为主角。杨教授指出，前两种范式往往带有“理性的傲慢”和“秩序中心主义”，回避了人类在遭遇同伴死亡时普遍表现出的惊恐、愤怒、被背叛感、负罪感、不甘等情绪。而凶死的死者化身为“鬼”，凝结了创伤记忆以及对主流社会秩序最没有妥协余地、最情绪性的反抗。

在总结处，杨德睿教授进一步指出，这三种理论化路径仿佛是从灵长类动物遭遇同伴死亡时的情绪反应这一共同平台上生长出来的三棵树，但它们并不能全面涵盖智人对死后生命观念的演绎发展。至少有“命运无常”和“超度”这两种普遍的动机，依然有待于人类学，尤其是宗教人类学继续深究。

在交流环节，与会师生围绕演化死亡学的解释力、三种范式的经验适用性、宗教人类学的当代转向等议题展开深入讨论。杨德睿教授结合自身在宗教、非物质文化遗产等领域的研究经验，对相关问题进行了细致解答，并与与谈人张亚辉教授、徐榕榕助理教授就理论范式的比较与拓展交换了意见，现场交流气氛热烈。

讲座最后，黄剑波教授代表厦门大学社会与人类学院向杨德睿教授赠送“南强群学讲坛”纪念牌，对其精彩报告表示感谢。本次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撰稿：白祎奇

摄影：白祎奇

编辑：黄剑波